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鱼换水。三条孔雀鱼在塑料盆里游得慌张，尾鳍拍打水面溅起细小的水珠，落在我的眼镜片上。昨天新买的水草还蔫着，叶片耷拉在缸底，我伸手碰了碰，发现是水温太低——鱼缸加热棒不知什么时候被碰开关了。 “妈，你看见我那个蓝色小夹子没？”女儿举着断掉的发绳从房间冲出来，发梢还翘着几缕呆毛。我指指茶几上的果盘，那里堆着她昨天拆快递的废纸盒，夹子正卡在某张泡沫纸中间。她“哦”了一声，光脚跑过去时踢到了地上的乐高零件，塑料积木骨碌碌滚到沙发底下。 换完水，我往鱼缸里撒了把鱼食。最小的那条突然加速，尾鳍甩出银亮的水痕，抢食时撞得玻璃缸“咚”地响。这动静惊动了客厅里的猫，它从猫爬架上探下头，金瞳眯成两道缝，前爪扒着缸沿看了会儿，突然伸出爪子去捞。我赶紧把它抱下来，它“喵”地抗议，爪子还恋恋不舍地勾着缸沿。 “别碰鱼！”女儿举着粘好的发绳过来，发绳上缠着几根她的长发。她蹲下来戳了戳猫的鼻子，猫扭头咬她的手指，被她笑着躲开。我擦着缸壁上的水渍，看阳光从厨房窗户斜斜照进来，在瓷砖地上画出一块亮斑。猫追着光斑跑，跑两步就摔个跟头，四爪朝天躺在地上，露出肚皮上的白毛。 “妈，中午吃啥？”女儿突然问。我打开冰箱看了看，昨天买的排骨还剩半盒，青菜有点蔫但还能吃。“排骨炖土豆，再炒个青菜。”我说。她“耶”了一声，跑去拿她的粉色小围裙，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。 切土豆时，刀刃卡在块硬邦邦的土豆上。我放下刀，用指甲抠了抠，发现是块冻伤的。女儿凑过来看，伸手要拿那块土豆：“给我玩。”我拍开她的手：“脏。”她吐吐舌头，跑去逗猫。猫正蹲在垃圾桶旁边，脑袋伸进去找昨天吃剩的虾壳。 水烧开了，我把排骨倒进锅里，白沫子“咕嘟咕嘟”往上冒。女儿踮着脚往锅里看，被热气熏得直眨眼。我掀开锅盖，用勺子撇去浮沫，她突然说：“妈，鱼缸里的水草好像活了。”我转头看，发现那几株蔫巴巴的水草果然支棱起来了，叶片在水流里轻轻摇晃，像在跳舞。